我家五间房,大灯、小灯、台灯、壁灯,就有十多盏,每晚都开了,家里家外可真是亮如白昼呀。
“不要开灯,都到外面来吃晚饭。”
今晚,我一到家,还和往常一样拉亮电灯,妈就叫开了。
我觉得很奇怪,还愣在那,没有动。
“快关掉,你怎么了,脱衣服还怕脱错了!”
妈妈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拉灭了电灯,有些生气了。
接着说:“就不怕浪费呀。
今天各家都装上电表了,不象从前,用电要给钱了。
堂屋的灯开关,怎么开了就关不掉了,赶紧地,把它修好!”
“噢,原来是这样!”
我明白了。
堂屋的灯是弹簧开关,弹不回去了,我拉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办法。
“开关坏了。”
我说。
“坏了!”
妈严肃的命令到:“坏了,还不赶快想办法。
一度电可要一毛九分钱哩!”
“那有什么办法,坏了就坏了,我怎么办呀,我又不会电工。”
我不屑的说,拿起碗准备吃晚饭了。
“吃!
吃就这么重要!”
碗突然被妈夺去了,往桌子上狠狠一放“砰”
地一声两半了。
“你,你个婊子养的!”
象是信号弹燃起了汽油桶,妈顿时发怒了,两只眼睛睁得比牛眼睛还大,接着拳头像连珠炮似的落在我的肩膀上。
说实在的,对我这样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来说,她的拳头只不过挠痒痒罢了。
“是,一定关掉,老娘,”
我做了个鬼脸。
妈的脾气我是知道的,霸道、刚愎,威权思想极为严重。
她的指令,谁都不能违抗,除非你不想好生生的过日子了。
我爸爸对此体会最深。
于是,我只好下灯炮了。
只要灯不亮了,不就成了吗!
然而,这灯炮可不是好下的。
由于使用久了,灯头挂勾处锈住了,灯炮又烫得要命,包上几层纱布,都下不掉。
但还是要下呀,如此三番的下,灯炮脱焊了,炮内进了气,灯炮坏了。
“好了,关掉了。”
我就此说了谎。
妈没说什么,转身往外走,可忽然又站住了,说:“不行,开关没关,电不是照样走吗?不行,上去修开关!”
我真是哭笑不得。
我的妈呀,你虽然没读过书,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呢?怎么解释呢,一时到叫我为难了。
真庆幸没说灯炮坏了。
待我走出门外,吃惊的是,左邻右舍,前前后后,竟然是黑乎乎的一片。
只有濠沟对面谁家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光,也像是鬼火似的,泛红而微弱。
可昨天晚上不是这样啊,那通宵达旦的灿烂哪去了?
一九八二年六月初稿
二o一二年六月整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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